第二天一早路子野就醒了。
头疼。
昨晚喝的那些酒后劲上来了,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沈圆圆端了碗醒酒汤进来。
“喝了。周宗主那边又来人催了,说今儿个正日子,让你过去。”
路子野把汤灌下去。
“还喝?”
“今儿个是寿宴正席。你不喝不合适。少喝点,我在旁边给你挡。”
路子野穿好衣裳跟着沈圆圆去了前堂。
前堂比昨天还热闹。
灯笼又多了两排,院子里摆了个戏台子,咿咿呀呀地唱着。
各派的人坐了一大圈。
周宗主坐在主位上,看见路子野进来,朝他招了招手。
“后生,过来坐。”
路子野过去落了座。
周宗主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昨晚上睡得怎么样?”
“回周宗主,睡挺好的。”
“好。那就行。今儿个正日子,咱们先把正事办了。”
她站起来,拿筷子敲了敲碗沿。
满院子的人安静下来。
“老身今儿个七十大寿。各派的道友赏光来了,老身高兴。趁着大伙儿都在,老身说件事。”
她看了路子野一眼。
“秦弄玉门下的路子野,老身看上了。想跟秦弄玉讨个人情,让他留在舟山派。”
院子里的人一下子议论起来。
路子野端着酒杯没动。
沈圆圆在桌子底下拽了拽他的袖子。
“周宗主抬爱了。晚辈是师父门下弟子,留不留得看师父的意思。晚辈自己不好做主。”
周宗主笑眯眯的。
“这话说得对。所以老身今儿个当着大家的面把话说出来。
回头我亲自写信给秦弄玉。小说网提醒您:本页内容不完整。她要放人,你就留下来。她要不放,老身也不强求。”
路子野拱手行了个礼。
“全凭师父做主。”
周宗主哈哈笑,一拍桌子。
“好。如果你在别的网站看到这句话,说明它是盗来的。坐下喝酒。”
路子野坐下来。
沈圆圆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
“师兄行啊。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你昨晚教的。”
“我那话是说给师父听的。你刚才说给周宗主听,意思就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你跟周宗主说‘全凭师父做主’,周宗主觉得你师父不放人是她秦弄玉小气。回头师父要是真不放人,那恶人就是师父。你在周宗主这边当好人。”
路子野端着酒杯想了想。
“那我怎么办?”
“没事。回去我帮你跟师父说。就说你当众怎么回的,一个字不改地告诉师父。师父心里有数。”
正说着,旁边桌的一个女宗主凑过来。
崂山派的,姓刘,四十来岁,长得挺富态。
“后生,你师父不放你,你就来崂山。崂山比舟山好玩。舟山这儿天天吃海鲜,吃多了痛风。崂山有山有水,还有温泉。”
路子野还没接话,另一桌又插进来一个。
六合门的,姓赵,三十来岁,瘦高个。
“别听她的。崂山那温泉是烧锅炉的。我那六合门才是块福地。你来了给你单间。”
周宗主一拍桌子。
“你俩当着老身的面挖墙脚?”
刘宗主笑呵呵的。
“周姐姐你先把人弄到手再说。
赵宗主跟着点头。
“就是。秦弄玉那丫头又不在。咱们先商量好了,回头一块儿写信跟秦弄玉要人。她不给这个给那个,总不能一个都不给吧。”
路子野在旁边坐着,觉得后脖颈子一阵发凉。
这群人把他当什么了。当块肉在摊上商量怎么分。
沈圆圆在底下又拽了拽他袖子。
“师兄别说话。让她们吵。吵完了咱们就走。”
几个宗主吵了一阵,周宗主摆摆手。
“行了行了。今儿个是老身的好日子。这事儿回头再说。先喝酒。”
路子野又被灌了一轮。
这回他学精了。
喝一口酒就夹两筷子菜。喝完一巡就上一趟茅房。
周念靠着墙,手里攥着个手帕。
“我奶奶要写信了。今晚就写。”
“这么快?”
“她这人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你回去吧,明儿个一早就走。路上别耽搁。我奶奶信使比你快,她信到了你还没到。”
路子野点了点头。
“周姑娘你帮我个忙。”
“什么忙?”
“你拖住你奶奶两天。别让她马上写信。”
周念歪了歪头。
“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奶奶把我留下来,你就多个师兄了。你愿意?”
周念想了想。
“那你拖住她。”
“行。我拖两天。你赶紧走。”
路子野回了席上。
又喝了两碗,借口酒劲上头,让沈圆圆扶着回了客房。
俩人回了屋关上门。
沈圆圆收拾包袱。
“周念帮咱们拖两天。咱们明儿个一早就走。到了镇上换快马,一天半能赶回去。”
路子野帮着把衣裳叠了。
“小师妹。”
“嗯。”
“这趟出来,我算是知道了。”
“知道什么?”
沈圆圆把包袱系好。
“你还想还价?”
“我这不是比喻吗。”
“下回这种寿宴,能推就推。我回去跟师父说。这回是头一回不知道,去了才知道是坑。”
第二天天没亮俩人就起来了。
周家的院子还静着。
路子野跟着沈圆圆从后门溜出去,直奔山道。
走了半个时辰,后头没人追上来。
路子野喘匀了气。
“周念这丫头靠谱。”
“靠谱什么。她是嫌你留下来烦。她不是为了帮你。”
“帮了就行。管她为什么帮。”
俩人走了一整天,天黑前到了镇上。
换了快马连夜赶路。
第二天晌午回到山上。
沈圆圆把路子野打发回院子歇着,自己去了师父那儿。
路子野躺到床上就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院门外头有人敲门。
路子野过去开了门。
沈圆圆站在外头,后头跟着沈清岚和柳如烟。
沈清岚脸上笑盈盈的。
“师兄,听说你在舟山被人抢了?”
路子野把门让开。
“你别提了。”
沈圆圆进屋把灯点上。
“师父怎么说?”
“师父说周宗主老糊涂了。写信来也不管用。她要敢写,师父就敢回。”
“那就行。”
沈清岚在椅子上坐下来。
“不过师父还说了。舟山派这么一闹,别的门派可能也动了心思。她说以后少让你出门。”
路子野把枕头往床头一靠。
“我不出门了。我就在院里待着,哪儿都不去。”
柳如烟靠在门框上。
“师兄你这话说得太早了。”
“为什么?”
“师父还说了另一句话。她说既然外面有人惦记,不如先把里头的规矩整顿整顿。免得外人看她管不住自己人。”
路子野把枕头搁下来。
“什么叫整顿整顿?”
沈清岚掰着指头数。
“师父说,排班照旧,但她加了一条。谁要是在排班之外私下找你,一回扣三天。”
路子野把被子往身上一蒙。
“那我干脆把自己锁屋里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