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规矩贴出去五天,路子野刚把第一轮排班过完。
大师姐第一天,来过了。
二师姐第二天,来过了。
三师姐第三天,来过了。
四师妹和五师妹的排在第六天和第七天,还没到。
路子野正窝在院子里晾药材,院门被人推开了。
沈圆圆走进来,手里拿了张红帖子。
“师兄,山下来人了。”
“什么人?”
路子野接过来翻了翻。
帖子写得挺客气,烫金的字,底下一排小楷。
“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师父让我问问你,想不想去。”
路子野一愣。
“我?我去干什么?”
咱们宗主照例不去,但得派个代表。
往年都是大师姐去。这回大师姐刚排上你的班,师父不想让她去。”
“那为什么问我?”
“师父说了,这回去的人得能喝。舟山派那帮人喝酒跟喝水似的。
往年大师姐去了,喝完了回来吐了三天。师父说你皮实,试试。”
路子野想了想。
“去几天?”
“三天。路上来回两天,在那边呆一天。”
“那这几天......
沈圆圆看了他一眼。
“师兄你算得挺精。”
“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这几天要耽误了,后头得补。”
“师父说了。据读者反映,盗版站这章少了三段。回来之后把耽误的天数补到月底。”
路子野把帖子搁在桌上。
“行。小说网提醒您:本页内容不完整。我去。”
沈圆圆把帖子收起来。
“那我回头跟师父说一声。后天出发。你收拾收拾。山里头凉,多带件衣裳。”
出发那天是清早。
路子野背着个包袱跟着沈圆圆下了山。
山道走了大半天,到山脚底下的镇子上歇了一夜。
第二天换马车走了半日,晌午到的舟山派。
舟山派在山脚下扎了个大营。
门口挂了两排灯笼,红的黄的,看着挺热闹。
门口迎客的弟子把他们引进去。
路子野一进正堂就觉得不对劲。
屋里坐了四桌人。
全是女的。
一个个穿得花枝招展,脸上扑着粉,嘴上抹着胭脂,话都说不利索。
舟山派宗主姓周,五十来岁的老太太,穿了一身大红衣裳,坐在主位上笑呵呵的。
看见沈圆圆带着路子野进来,眼睛一亮。
“哎哟,秦弄玉终于舍得派个后生来了。”
路子野拱手行礼。
“晚辈路子野。代师父来给周宗主贺寿。”
周宗主摆摆手。
“什么晚辈前辈的。来,坐我旁边。”
路子野被安排在主桌。
一桌上除了他全是各派的女宗主。
有峨眉的,有崂山的,有六合门的,还有两个他叫不上名字的。
周宗主给他倒了碗酒。
“喝。头一回来,先干三碗。”
路子野喝了三碗。
酒不烈,微甜,后劲挺足。
喝完三碗周宗主又给他倒。
“再喝。喝完跟老身说说,秦弄玉那丫头怎么舍得放你出来的?”
路子野把酒杯搁下。
“师父说让我来长长见识。”
“长见识?我看是让你来顶酒的吧。”
旁边崂山的那个女宗主笑了一声。
“周姐姐你这回算是逮着人了。往年秦丫头派她那个大师姐来,喝到一半就钻桌子底下去了。这回换了个后生,看你能灌多少。”
周宗主哈哈笑。
“能灌多少灌多少。反正我这儿酒管够。”
路子野被她灌了六七碗,喝到后头脑子有点发飘。
沈圆圆在旁边给他夹菜。
“师兄你吃口菜垫垫。”
路子野就着她的手吃了两口。
周宗主看见这一幕,眯着眼睛笑。
“小丫头,这是你什么人?”
沈圆圆大大方方地答。
“我师兄。”
“师兄?我看不止吧。”
沈圆圆没接话。
周宗主也不追问,又给他倒了一碗。
喝到第九碗的时候路子野实在顶不住了。
起身告了个罪,往后院走。
后院有个小花园,摆了张石桌,上头搁着茶壶。
他倒了碗茶灌下去,靠在石凳上歇了歇。
“路子野?”
背后有人叫他。
他回头一看。
“你是?”
“我叫周念。周宗主是我奶奶。”
路子野站起来行礼。
“周姑娘。”
周念在对面石凳上坐下来。
“你别跟我客气。我奶奶这寿宴就是变着法儿收各派的礼。你喝了多少了?”
“九碗。”
“九碗?我奶奶够狠的。往年撑死的也才七碗。”
“周姑娘找我有事?”
周念把下巴搁在石桌上看着他。
“有。我奶奶让我问你一句话。”
“什么话?”
“她想问你,愿不愿意留在舟山派。”
路子野一愣。
“留在舟山派?”
“我奶奶这人,看上了什么东西就想要。她看你顺眼,想让你留下来。”
路子野把茶碗搁下。
“我师父那边,我不好交代。”
“我奶奶说了。她要开口跟秦弄玉要人。就看你这边愿不愿意。”
路子野想了想。
“我跟我师父说一声。她放人我就留。”
周念笑起来。
“你倒是滑头。我奶奶说秦弄玉肯定不会放。她说这话就是试试你。你要是当场答应,她反倒看不上你。”
“那现在她看不看得上?”
“她说你要是推脱,她就自己跟你师父说去。你等着吧。”
周念站起来,拍了拍裙摆。
“行了。我就是来把话带到。你歇着吧。一会儿还有下半场呢。”
路子野把茶碗端起来又喝了一口。
回到客房的时候,沈圆圆把门关紧,回头看着他。
“师兄,周宗主是不是想留你?”
“你怎么知道?”
“她席上看你那眼神,跟五师姐看肘子似的。”
“她问了一句。我推了。”
沈圆圆在床沿坐下。
“她说什么时候跟师父说?”
“回头她自己说。”
“那这几天你别乱跑。就在客房里待着。我盯着。”
路子野把外衫脱了躺到床上。
“小师妹。”
“嗯?”
“你说师父会放人吗?”
沈圆圆把灯拨小了。
“不会。”
“你这么确定?”
“师父费了几个月把你调顺了,能放手才怪。
周宗主开口也是白开。
不过你得给师父留面子。
回头周宗主要真去说,你得主动提一句‘我师父不放我不走’。
师父听了高兴,回头对你好点。”
路子野在床上翻了个身。
沈圆圆把灯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