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耽情 - 第2章

不久后,三人落到一处宽敞的石质广场。

前方五座琼楼并排而立。正中是枕星阁执事殿,气势最是恢宏;两侧依次是换取灵草的芳灵苑、购置丹药与炼器材料的允换轩、换取功法的天衡楼,以及专司宝物交易的灵趁楼。广场上再无其他屋舍——修士皆有洞府,这里只在几座山峰上设了几间会客房,供临时落脚。

此时正值晚霞将尽,灯笼已然亮起。光影交错间,往来修士络绎不绝,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将整座广场衬得热闹非凡。

“真是热闹。”苏焰收起飞枪,感叹一声,随手一指右边,“我们去那边看看。”

话音未落,她已负手走开,红色身影很快没入人群。

玉鸾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轻轻摇头,转而侧目看向一旁还在东张西望的吟川,声音放轻:

“此间器物不少。你若有用不上的东西,也可以像他们一样,直接浮在身前等人询价。”

他收回视线,老实回道:“在下倒是没什么可摆的,先看看有没有需要的便好。”

玉鸾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两人随着人流慢慢向前。玉鸾走得不疾不徐,目光在各人面前漂浮的器物上一一掠过;吟川则时不时被新鲜的法器或材料吸引,脚步便慢半拍。不知不觉间,苏焰已不知去了何处。

走了许久,玉鸾忽然停住,目光落在一名修士身前那道泛着淡光的白色符箓上。

“这雷符,可愿出售?”

那修士抬眼扫了他们一下,语气平淡:“三颗中品灵石,或夜锋狼的爪子。”

玉鸾抬手一挥,三颗中品灵石稳稳飞了过去。她将符箓收入袖中,对吟川微微一笑,便又继续向前。

又走了一段,见他始终只看不买,这才轻声问道:

“没有中意的?还是......囊中有些紧?”

“实不相瞒,在下想看看阵旗,或者适合炼制的飞行法器。只是一路走来,并未发现中意的。”吟川坦然回道。

玉鸾微微一怔,低声问:“你主修阵法?”

“那倒......”

“哎?玉鸾师妹?”

他话没说完,一道男声忽然从侧后方传来。两人循声看去,只见一名青衫修士正快步走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色。

玉鸾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淡了几分:“禹顾师兄,有事?”

“今日去寻你,却始终不见人影,还以为你不参加这次集市。没想到在这里碰上。”(原文在,这边缺了好几段。)禹顾说着,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她身侧的吟川身上,笑意淡了些,“这位是?”

“在下吟川,见过禹顾师兄。”吟川一边拱手,一边在心里把对方迅速打量了一遍——目光里的笑意浅得几乎看不见,落在人身上时又带着几分过分的打量。

禹顾明显没把这句问候放在心上,只是上下扫了他一眼,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口吻:“倒是面生。哪座峰的?”

玉鸾没有给他继续问下去的机会。

她伸手轻轻握住吟川的腕侧,力道不重,却很明确,侧身就要往人群里走,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

“我二人还有要事,先行一步。”

禹顾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很快被人群吞没。

“吟川......”

看着玉鸾淡漠里藏着明显厌恶的侧脸,以及还轻轻拉着自己腕侧的那只手,他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人影错落,禹顾早已不知去向。

“方才那人......”他眉头微皱,压低声音问。

“油滑奸诈,行事令人作呕。”玉鸾见四周已没有那人的踪影,松开手,脸色缓和了些,“不必理会。”

“嗯。”

他应了一声,重新看向前方。玉鸾侧目看他,见他语气虽淡,神情却认真,唇角不由得微微弯了弯。

天色已完全暗下来。月光清冷,灯笼的红光反而显得更暖。广场上依旧人声鼎沸,似乎并没有因此而散去多少。

两人又走了一阵。

吟川忽然在一名女修身前停住,目光落在她面前那片青色竹叶上。

“这东西倒不错,应当适合炼成飞行法器。”

玉鸾也看了一眼,凑近他耳侧,声音压得很低:“风鸣竹的竹叶,确实合适。

他点点头,看向那名女修:“这竹叶可售?”

女修抬眼打量他片刻,见他不过聚灵初期,语气平淡:“十四颗中品灵石。”

闻言,他指尖在储物袋上轻轻一触。

一颗上品灵石自行分裂,化作百颗中品,其中十四颗稳稳浮到女修面前。他伸手取过那几片风鸣竹叶,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女修却顿时愣住。

“怎么不收?是在下的灵石有问题?”他见对方迟迟没有动作,出声问道。

女修回过神,连忙收下灵石,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倒是小看道友了。”

吟川点了点头,转身——

眼前突然近在咫尺。

“师姐?”

玉鸾迅速收敛表情,恢复成那副淡淡的浅笑,侧身让开一步:

“没什么。走吧。”

又走了几步,她才低声补了一句:

“刚才还以为你是囊中羞涩,才一直精打细算挑选。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在下还在外门时,多靠猎杀妖兽换些灵石。除了必要的丹药,其余几乎不买,所以还算有点积蓄。”

他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寻常事。这些年他确实靠《踏星诀》的身法猎兽为生,丹药也极少服用——吃太多反而容易留下杂质。储物袋里还堆着不少妖兽皮骨,真要出手,换二三十颗中品灵石问题不大。

玉鸾听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唇角微微上扬:

“感气期就敢不靠外物,只凭自己猎杀,你的主修功法和实战,看来都相当扎实。”

“什么?十一颗中品灵石!?”

两人循声望去。人群微微一滞,随即又恢复流动。只见苏焰站在一名女修面前,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对方身前那颗赤红的珠子,眉头皱得老高,表情又急又丧。

玉鸾无奈地轻叹一声:“去看看。”

她拨开人群走到苏焰身侧,先看了一眼那珠子,有些意外:“火凝珠,确实少见。”转头看向还在撇嘴的苏焰,“又切磋输光了?”

苏焰眼神游移了一下,压低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却又掩不住期待:

“玉鸾......你那边,可还剩了灵石?”

“我现在可没那么多能帮你垫。”玉鸾哭笑不得。

他站在一旁听完,没接话,只是朝苏焰轻轻招了招手:

“苏焰师姐,你过来一下。”

苏焰疑惑地走过来。他没多解释,直接拉着她的手腕往旁边人少处带了两步,确认没人注意后,才把十一颗中品灵石塞进她手里,同时微微侧头,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她耳畔:

“算我借你的。我自己还有。”

苏焰整个人愣住。

她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灵石,又抬头看他,眼神从震惊变成明显的犹豫:

“你......自己还够用?可别因为我,自己反而紧了。”

“师姐放心。”他笑了笑,表情认真。

苏焰盯着他看了两秒,终于把灵石收进掌心,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语气恢复了她一贯的直球:

“行,我收下了。很快还你。”

她再次为吟川的手头宽裕感到意外,随即看见苏焰一脸得意地快步走回来,只能叹气摇了摇头。

“把火凝珠给我。”

苏焰朝她眨了眨眼,转身把灵石抛给那名女修,伸手直接将那颗赤红的珠子捞进掌心。

离开刚才的地方后,三人重新汇入人流。灯笼的红光在他们侧脸上明明灭灭。

玉鸾看着手里还在把玩火凝珠的苏焰,语气带着点调侃:“没有灵石,你来这集市做什么?”

“当然要先来看看。”苏焰把珠子收进储物袋,笑吟吟地转头看向吟川,“实在不行就请她多留两天,等我凑够了再买。不过——”她抬手在自己左肩上拍了拍,表情认真又带点夸张,“新来的师弟这么够意思,以后要是遇到难事,跟师姐说一声,义不容辞。”

玉鸾轻笑一声,点了点头,接着看向吟川:

“吟师弟实力应当不弱。半个月后的汐月幻海,要不要与我们一同前往?”

苏焰像是才想起来,立刻接话:“对对对,这几日你先把修为稳固好,到时候跟我们一同前往。放心,师姐会照看你的。”

“汐月幻海?”他有些茫然。

“聚灵境修士才能进入的秘境。”苏焰把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语气轻松,“里面宝物、灵草、妖兽到处都是,发财的好机会。”

“别瞎说。”玉鸾立刻出声纠正,神色认真了几分,“有宝物和灵草不假,但并不多见,得走正确通道才有机会遇到。里面的妖兽也并不好对付。”

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那便一同去吧。我也想亲眼看看秘境是什么样子。”

苏焰闻言,搭在他肩上的手忽然抬起,朝他竖了个拇指,还单眼冲他一眨,满脸“很有眼光”的表情。

吟川正要抬手回她一个,却忽然想起件事,转而问道:

“苏师姐,你方才一个人离开,是不是已经把这集市逛完了?”

“嗯,转了一整圈,才碰到这么一件真正适合我的。”苏焰还是压不住笑意,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得意。

“师姐可见过阵旗?”

“阵旗......”她用手抵着下巴想了想,随即抬头,“没看见。你主修阵法?”

“只是有些兴趣。”吟川含笑摇头。

玉鸾看向他,提议道:“若是这样,去灵趁楼再看看?”

“先前已经去过,并没有阵旗出售。”他无奈地回了一句,随即看了看两人,“两位师姐可还有要买的?”

他其实也想再添一两件护身法宝,只是眼下不宜再过多显露与修为不太相称的财力。见两人同时轻轻摇头后,他便顺势说道:

“那......我们先回去?在下也没什么要买的了。”

“也好。这次总算到手一件好东西。”苏焰又把火凝珠掏出来把玩,笑意怎么都敛不住。玉鸾白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月光清冷,照在三人脸上。山间云雾疏离,夜风带着草木的清气。他们再度升起,向净羽峰方向飞去。

吟川依旧站在苏焰身后。

这一次他没有再像之前那般生疏。

掌心直接扶上她的小腹,力道比来时沉了些,指腹甚至能感觉到衣料下细微的体温。两人贴得很近,近到飞行时的每一次颠簸都会让他清楚地感知到身下那处柔软轮廓。苏焰却像是完全没把这当回事,嘴角一直带着得到火凝珠后的笑意,连余光都懒得分给他。

夜风把她的香气不断地送过来,让他喉咙有些发紧,却没有松开手。

相隔数丈外,玉鸾的青衣被夜风吹得向后扬起。

裙摆翻飞间,两条修长白皙的腿完全暴露在月光下,肌肤冷白得近乎发光,随着飞行的姿势偶尔交叠又分开。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黏了过去,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玉鸾似有所感,转头看来。

对上那道明显落在自己腿上的视线时,她眉心微微一蹙,指尖轻挥,一层淡淡的灵气屏障无声升起,将狂风与那道目光一同隔开。

吟川这才猛地回神,迅速收回视线。

前方的净羽峰已经近在咫尺。掌下那截细腰的温热却怎么也忽略不掉。他下意识地用指腹极轻地挪了挪,像是想确认这触感是否真实。

苏焰的动作顿了一下。

下一秒,她的手覆了上来,不重不轻地按住他作乱的掌背。随后扭头看着他,眼神先是微微一眯,随即又睁开,带着点无声的警告,同时抬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拍,示意他收敛。

吟川喉结滚动,点了点头,老实把掌心从她小腹上移开。

石台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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