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曦元确实眉目更软和些,散下头发时几乎不辨雌雄。精灵族的自愈能力远胜于人族,他从小几乎没生过什么病。他不会束发,一朝离了伺候的婢女,再加上某种让他哭了一路的不可言说的痛楚,他跟着阿姐——现在的朝和长公主,当年还只是个小小的旁支——跪在北凉的王殿阶下,跟着她叩拜完北凉王,听见上面有个人说:“那个小太子抬起头来。”
那一天是满月,巨大的月亮高悬于殿外。说话的人是北凉王的亲兄弟耶律贺秦,他的话比北凉王更有用。
梁曦元什么也不知道,惶然抬头时,他顺手将一缕发丝别到耳后。
于是哭红的眼睛好像一尾胭脂,连北凉王后来形容他,用的都是艳丽这个词。
梁曦元在阶上,下意识地伸手将一缕发丝别在耳后。
他站在皇宫密牢的入口处,脚底下血腥气浓重,惨叫声不绝于耳,是帝王亲手造就的炼狱。
他从脸色发白的小太监手中接过灯笼,慢慢地一步一步走下去。薄底靴子踩在地上几乎没什么声音,那未干的血液好像贴在他脚底流淌。
梁曦元目不斜视地走到最深处,等随行主管为他打开门后,才一步迈进这间唯一封闭的地牢,好像一脚迈进了血池里,浓稠的血腥味迅速包裹了他。
被吊在墙上的人浑身上下看不出一点好肉,一边眼睛已经瞎了。他吃力地睁开另一边因红肿而黏连的眼睛,不知道看清人没有,艰难地露出一个笑来。
这里有一把梁曦元专用的椅子,他熟练地拉过来坐下,与这房间格格不入地开口:“梁文珉。”
即使举国上下的认知里,他把他生生塑造成弑父残害手足的阴险佞人,但没有一个人会想到他真的敢让曾经的一国之君沦落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地步。
梁文珉从喉咙中咕噜出一句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问:“一年?我让牢头不要定点来,还是被你猜出来了。”
梁文珉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开口喊他:“阿......元......今天......(
他说的那个日子,梁曦元显然是没有听懂。
他挑衅似的,虚虚凝望着梁文珉的方向,殷红的舌尖舔了一下唇。
下一秒,锁链挣动的响声传来,梁文珉狼狈地跪在他的面前。
如果抹去脸上的血迹,梁文珉不是被岁月眷顾的人。他今年四十了,下巴上有斑驳的胡茬,和仍旧是少年模样的梁曦元在一起时,看起来不像兄弟,不像情人,只像一个可怜的中年人。
看着他们,没人能联想到打碎的酒壶,被剪断的烛火,铜镜里小少年痛苦地哭泣求饶,被年轻的兄长抱在怀里,吻在颈侧,把住被迫硬起的鸡巴揉捏,强行破开他柔嫩的后穴。
他每次痛苦害怕的时候,梁文珉就用一只手帮他撸,另一只手与他十指紧扣,体内是暴力的冲撞,体外是安抚和钳制。铜镜里身下的床变了,烛火重燃,兄长的面容褪去青涩变得从容,阶下有人隐约地称梁曦元为:“小公子......”
小公子小公子小公子,可是他明明才是太子。
梁曦元垂眸看他,眼神里除了明晃晃的嫌恶,就是一堆藏的乱七八糟的情绪。他打量着地上的人,又说:“这样听的清楚多了。”
梁文珉垂着头跪在地上,梁曦元有心用脚尖挑起他的下巴,然而腿动了动,又嫌脏,没有那样干。
梁文珉嘶哑地说:“阿元,你不是不喜欢那样吗?”
梁曦元撑着脸的那只手收紧了,瞳孔猛地一缩,好像是什么野兽应激的前奏。
但他的姿态还是一副很悠闲的样子,冷笑道:“误会了,我只是单纯觉得你恶心,哥哥。”
梁文珉跪在他面前时,双手双脚的锁链就已经绷到极限,唯独脖颈处的锁链还是一道弧。梁曦元亲手设计了这样的长度,他知道怎么样能让最后一条锁链绷紧——只要梁文珉磕头,磕头求他放过他,求他让他去死。他的额头被地面磨出血时,那锁链会绷成一条直线,紧紧扼住他的喉咙。梁文珉每磕下一个头,锁链就会让他喘不上气来,他还要哭,还要求,求求你,我错了,让我去死吧,真的好难受好难受,我真的错了,求陛下放过我吧,求求陛下,求求陛下......
一直一直,循环往复,缺氧了也不敢停,因为太痛苦,所以不得不忏悔他对亲生弟弟所做的一切,忏悔他造成的诸多苦难,磕头,忏悔......
梁曦元低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已经给了梁文珉最大的折磨,把他压在了悬崖的边缘。是因为凡人之躯本来就会死,所以仍旧无法感同身受吗?为什么他明明痛得不断喘息,用急促的呼吸吊着那条命苟延残喘。为什么他还是不哀求他?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用一个难看的笑容,用嘶哑的嗓音说出那句话。因为声音太小,梁曦元听不清楚,下意识地把注意力集中在他干裂的嘴唇上。
他读出了那句话。
瞳孔急剧缩小,排山倒海的杀意差一点就让梁文珉解脱了。
梁文珉说:“是我把你救出来的,是我把你重新从一条狗,教成一个人的。你无法割舍我。”
寝殿里没有烧地龙,本来因情欲而燥热的人被一脚蹬下床,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时,下意识地一哆嗦。
梁曦元半跪在地上,因为强行将自己从毫无防备的状态拔出来,他显然还没有恢复气力,扼住江宴清脖颈的那只手还在发着抖。
江宴清对上他迷乱而涣散的眼神,梁曦元陷入了某种不可名状的疯狂中了。他把他当做幻境里的敌人,用这样原始的手段试图杀死他。
铁链在一瞬间绷紧,他反扑到梁曦元的身上,将他整个人砸在床沿,反剪双手从背后控制。梁曦元的反抗对他来说如同挠痒,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捏住他的后颈。这样,即使他催动蛊虫,他也能在瞬间杀死他。
“你......”
其实事情已经变得很简单了,他需要跟梁曦元谈判,让他放了自己的家人。如果梁曦元胆敢反抗,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他弑君。有愛愛小說,原創首發,盜版必缺。反正现状不会更差,他有谈判的资本。
然而只开了一个头,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人的挣扎在一瞬间停止,梁曦元难以抑制地颤抖着伏在窗边,甚至不用他费力去控制。他浓密的睫毛底下涌出无穷无尽的泪水,漂亮的嘴唇紧紧咬着,发出痛苦而恐惧的呜咽。
江宴清每年秋猎都拿头筹,他知道这个声音代表着什么:野兽在走投无路时最后无力的要求,寄希望于死亡的痛苦能快点结束。
梁曦元的长发散在他的手背上,身下过分白皙的身体上有纵横交错的痕迹。借着月光,他看到一些陈年的旧伤,那些伤口非常细小,有烫伤、割伤,还有咬伤,陈腐的颜色昭示着伤口陈旧又深刻。
再往下,仓促的抽离之下,那地方红彤彤的,没来得及闭合,从缝隙里竟然还拉出一条银丝......
江宴清猛然发力,将梁曦元重新摁在床沿,用身体紧紧压着他,防止自己再看到不该看的。他有些慌乱地开口:“陛下?梁曦元?”
梁曦元把头埋在被子里,他手下他呼吸的起伏那么急促,江宴清疑心他要被自己捂死,不得不像拎猫一样把他往后扯了扯,将脑袋歪过来,给他留一点呼吸的余地。
梁曦元急促地喘息着,试图伸过来抓他的手被他反应迅速地扣在了床上。他却只是顺从地抓紧了被子。
江宴清难得茫然,几乎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他试着放松了手上的掌控,食指立马被梁曦元紧紧攥住,仿佛抓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他挣了挣,没抽出来,有点焦虑地任他抓着,在心里思考怎么办。可是药效让他的脑子混混沌沌,好不容易积攒的一些反应力又全往下面去了。意识越来越难以抵挡药效,江宴清不得不艰难地撕开他的理智,试图找出一些暴力的方法迅速唤醒梁曦元的神智。
然后,蛊虫尖锐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不知道何时清醒过来的梁曦元在一瞬间发力挣脱了他的钳制,将他重新摔到地上。
他显然已经清醒了,但好像又不想清醒,就借着眼中血丝还未褪尽的样子,一手掐着江宴清,狠狠甩了他几个耳光。
其实蛊虫的疼痛确实能盖过其他痛楚,江宴清蜷缩在地上,是从舌尖的血腥味才尝出梁曦元的巴掌来。
梁曦元的眼睛亮得吓人,似乎是怒极,将他拳打脚踢地发泄一通。
江宴清的惨叫变成细碎的呜咽,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抱住梁曦元的腰身,将脑袋埋在了他的颈窝里,痛苦使他的呼吸断断续续。
梁曦元皱着眉头,想要推开他,但体内某个东西叫嚣的厉害,让他颤抖的手只落在江宴清的背上。
江宴清问他:“陛下,要继续吗?”
梁曦元觉得此情此景很好笑,刚刚双方都恨不得把对方杀了。他的手划过对方的背,腰,从后往前,往下,滑过沟壑的小腹,在触及锁精环时停了。
他们没有去床上,江宴清就着这个姿势让他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抬起一条腿缓缓送进去。
他们的头颅分开,但仍保持着鼻尖相贴的距离,江宴清的呼吸滚烫,梁曦元有些不适应地抿起唇,转过去,被一个很轻的亲吻落在脸上后,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江宴清低声说:“这次先射了行吗,折腾太久了。”
梁曦元说:“嗯,弄深一点。”
江宴清亲吻他的手指,直起身来,几下射在了里面。
这时候梁曦元总会被烫到了似的缩一下腿,但这次或许是因为地板太冰,他的动作更甚,脚底与江宴清的大臂相贴,叫声迅速染上了哭腔。
这不是今晚第一次,江宴清用手按着他微微隆起的小腹,于是那人黏着嗓音说不要,伸手来抓他的手腕。
他没见过他与其他情人上床,他来了以后,除了第一天那个草民,梁曦元没召幸过其他人,他都没见过传说中梁帝专门养来取乐的护卫队。
却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情人的手段:一点点的给,被他抓住手腕,然后亲在他的脸侧。
还有点少年人的自得,轻浮地问出了口:“那是情蛊吗,还是什么?”
因为还要做,他根本没拔出来,粗大的鸡巴撑着穴口,堵住了里面过剩的精液。
“那是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