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热......”她慢慢地说,语气像叹息,又像控诉,“怎么能在梦里......这么热?”
我想回答,刚张嘴,她忽然把腰往下一沉。那一下来得没有半点征兆,我原本只进去半截,被她这么一坐到底,整根没入了一片滚烫湿滑的最深处。那感觉像从万丈高的断崖坠进一池沸水,四面八方的嫩肉全绞了上来,像要把我连根吞掉。我的眼前炸开一片白色,连她的脸都看不见了。小腹深处有什么东西轰然一响,像弦断,又像坝溃,快感从交合处笔直地劈上腰眼,再冲上头顶。我整个人弓起来,像被抛到半空又摔下来的鱼,喉咙里发出一声我从未听过的、半是惨叫半是呻吟的声音。
“啊——!”
她的手肘一软,整个人朝我跌下来,胸口撞上我的胸膛。那枚四叶草夹在我们之间,冰得我一激。她的嘴就贴在我耳边的位置,那些原本压得极低的喘息终于破开,变得又急又重。她没动,可她的身体在极小幅地收绞,像要把我整个人都吸进去,又像要从我这里偷走什么。我被夹得眼前发花,额角的汗像下一场小型的暴雨,全流进她的发里。
“别动......现在......还不行......”她的指甲掐进我的肩,像要在我骨头上留下十道看不见的符。我浑身发抖,感觉自己嵌在她身体里的那部分像被浸在一片不断收缩的热泉里。她的内部在跳动,有自己的节律,一点一点地含着我,像在细数我的脉搏。我几乎能感觉到她和我贴在一起的心跳,跳得同样快,同样乱,却比我的更深、更低,像蓄在深井里的雷。
我实在受不了了。忍了太久,又硬了太久,整根埋在她里面,周围全是热而软的绞缠。我试着自己向上挺动,哪怕只有一寸也好。可我刚动了一下,她的膝盖就突然夹紧,靴跟从两侧卡住我的小腿,两条被黑丝裹着的长腿像柔软的闸门,一左一右把我锁死在原处。她还不肯动,只骑着我,身体压着我,嘴唇若即若离地蹭着我的耳廓,时不时发出极轻的、从喉咙眼里挤出来的闷哼。
“别只顾着自己......”她哑声说,音尾像一把细钩子,钩得我脑子发胀,“你刚刚求我快一点,现在我给你了,怎么又这么没出息?”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于是她轻笑一下,手掌撑着我的胸口,重新慢慢抬起腰。那过程比坐下去更折磨。她退得极慢,像要把我每一寸的形状都记进身体里。她里面那层层软肉挽着我,像无数只温热的小手在拉扯。我甚至能感觉到她最深处的某一小片地方,在每次退出时都会更紧地咬一下,像不愿我离开。等她退到只剩顶端还留在里面时,我已经连气息都不稳了,嘴唇白得像被水泡过。
她看我一眼,眼尾红得几乎要滴出什么来。然后她又缓缓往下坐,速度被她控制得太精准,像以毫米为单位的坠落。我眼睁睁看着她把自己重新埋满,那张一直从容的脸终于开始出现裂痕。她的嘴微张,脖颈绷直,连那条黑色蕾丝颈环似乎都跟着她的呼吸变紧了。她没再说话,只半仰着头,腰塌下来,像一个终于肯在暗室里点灯的人,把整张脸上极淡的潮红都映给了我。
她开始动了。
不是我想象中那样快,而是极慢地、以她自己的节奏,像在梦里为我编排一支不必有观众的舞。她的腰往前倾一点,再往后坐一点,每一下都拖得绵密温吞,可每一下又都凿得极深。她的身体像一台被调试到最精细的机器,每一次起落都经过我的顶端与根部,经过每一处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敏感点。我忽然发现她对这具身体比我自己更熟,她知道哪一处该用她的软肉夹一下,哪一处该用最深处的凹陷去磨。
“哈啊......不......慢点......”我根本是在胡言乱语,嘴里的词连我自己都听不分明。她每一下压下来,我的下腹就跟着痉挛一次,腿根抖得厉害,脚趾在床单上蜷得发白。我甚至听见我们身体交合处传来的水声,黏腻又细密,像把脸埋进湿润的花瓣里,每一次撞击都带出极羞人的“咕啾”声。那些声音像催情的药,反而让我更硬、更胀、更无地自容。
她却像很受用这些水声,忽然低下头来,用额头抵住我的额角,呼吸全喷在我的鼻梁上。她的长发落下来,把我们俩的脸都笼在一片淡紫色的阴影里。她每喘一下,两颗紫金色的眼睛就离我更近一点,近得我能看见那里面自己的倒影,脸涨得通红,嘴半张着,像被欲望从头到脚浇透了。
“听......”她一边起伏一边低语,声音已经哑得带着黏,像蜂蜜里渗进了沙,“你的身体在喊我......听见没有......它在喊我......”
我的意识已经模糊,只剩下交叠不断的快感像浪一样往我身上拍。她的话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就埋在我自己的骨血里。我猛地伸出手,想抓住她,却先抓住了她腰侧那几根交叉的绑带。我的手指扣进带子与皮肤之间,像要从她不断起落的腰上借一点力。那绑带已经被汗浸得半湿,稍微一拽就更深地陷进她的肉里,她因此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艳的拔高音,像被什么从里面刺了一下,反倒更卖力地坐了下去。
“我喜欢你抓这里......”她喘着说,眼里烧得发亮,某种极危险的愉悦从她身体深处浮上来,把她的唇角扯出一个极小的弧,“再用力一点......对,就是这样......像要把我撕坏一样。”
我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我要到了。那股熟悉的、从尾椎开始往外翻涌的热浪已经压不住。我拼命想拖延,想从她身体里退出去一点,可她每一下都坐得太实,根本不给我逃的空隙。她体内那些层层叠叠的软肉全都在收缩,像要在我身上榨出最后一点清醒。我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汗湿的头发贴在眉骨上,眼前白一阵红一阵,所有的光都碎成了星。
她也在抖了。我从她腰腹间极细微的抽搐里察觉得出来,她骑在我身上,像一匹快要脱力的母兽,可就算到了这会儿,她的节奏也没乱,甚至更慢,更碾,像要把这场情事拖成一篇没有标点的长诗。
就在我实在忍不住、手指把她的绑带都抓得变形的时候,她忽然伸出一只手,重新按在我的胸口上,把我从濒临崩溃的高热里稍稍压下去一瞬。她的手抖得厉害,可声音还是那么笃定。
“看着我,”她命令我,气音又碎又烫,“最后一刻,你得看着我。”
我的眼睛已经湿得不成样子,可我还是听了。她的脸就悬在我上方,额角有汗,眼尾红透,紫金色的虹膜像被捣碎在里面,盛着一小片近乎失态的光。我从未见过她这副样子,像一本终于敢摊开的书,在最后一页全写着同一个名字。
我喊了她。
我喊的是“黑天鹅”。
她猛地收紧,身体内部像有无数条温热的蛇同时咬住了我。那阵要命的绞缠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我眼前一黑,腰腹疯狂地往上顶,一股又一股地、像积压了整座匹诺康尼的潮水从她深处倾泻而出,全数灌进她身体里。快感强烈到几乎要变成疼痛,我弓着背,全身的肌肉绷成一块,喉咙里发出像断了气似的长吟。
而她在我射出来的那一瞬间,忽然俯下身,用一只手盖住了我的眼睛。
“别让梦看到你哭出来的样子。”
她的手掌冰凉,指缝间全是我自己的汗。我在她掌心的黑暗里彻底崩溃,浑身激烈地战栗,眼泪滑下来,全落在她的指根。她伏在我的肩头,终于不再压着自己,牙关松开,咬住了我领口的一角,低低地、断断续续地喘,肩胛细细地颤,像一片被风卷到半空的紫藤,终于落回枝头。
她的呼吸落在我颈边,从急促到绵长,像一场来得快也退得慢的潮,最后只剩些极轻极细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扫着我汗湿的皮肤。她伏在我身上,身体的重量没有完全压下来,像还记得要给身下的人留半口气。可我已经被那场情潮抽空,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骨头缝里透着酸。眼前仍是她掌心罩下来的那片黑,带着她手套上已经被体温焐热的湿意,还有我自己眼角泌出的水,全糊在她指根处,黏热得不成样子。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把盖在我眼睛上的手慢慢移开。
天花板的蓝紫色光重新漏进来,像隔着很厚的水面看月亮。我眯着眼,视线还是花的,过了好几秒才对准了她。她已经从我肩头仰起一点脸,牙关松开,领口那里留下一枚很深的牙印和一小片被涎水浸湿的痕。她看着我,紫金色的眼睛还蒙着一层极薄的水雾,像刚刚从一场很深的梦境里浮上来,还没完全回到平日的从容。她的眼尾红得太厉害,从颧骨一直烧到鬓角,连眼睑下都泛着薄红,像被人用指腹一点点揉开的花汁。
她没说话,只把头重新低下去,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蹭着我的鼻尖,呼吸全缠在一起。我感觉到她的身体还在极轻微地发颤,尤其贴着我小腹的那段腰,像一根被风拨了太久的弦,始终停不下来。她仍坐着我,仍把我留在她身体里面。那里面像还没有完全松劲,偶尔极轻地抽缩一下,像睡梦里的吮吸。我每次被这样含一下,整个人就跟着过一道细小的电流,已经射过的性器并不安分,仍在她体内半硬着,随她的呼吸轻轻搏动。
“黑天鹅......”我的嗓子哑得不成样子,叫出这个名字时像含着一口沙。我想抬起手去碰一碰她,却发现自己还在抖,手指从她腰侧的绑带里松开时,几道深红的痕跟着浮上来。我刚刚太用力了,她的肉又那么软,那几条交叉带几乎全嵌进去,在裙摆掀起的腿根处勒出菱格一样的印子。我的指痕还叠在上面,落在黑丝与皮肤交界处,像几道淡粉的云。
半晌,她才把手从我胸口撑起来,动作很慢。她先是用那只没戴手套的手按着我胸膛,借着这点力,把上身一寸寸地支起来。随着她起身,原本蜷在我肩窝里的发丝一点点滑开,发尾带着汗,扫过我的下巴。她的脸从逆光的黑里逐渐清晰,汗水把几缕碎发黏在脸颊上。她没去管,只是低着头,用一种极专注的神情,看我们仍连在一起的地方。那眼神像在检查一件刚刚签完名的藏品。她要退出去的时候,我那要命的又一阵战栗从后腰窜上来,不知是因为痛,还是因为冷,也可能只是舍不得。她像是感觉到了,抬眼看我,嘴角几不可察地一翘。
她并没有立刻走,而是又坐实了一点,慢慢向前倾,让自己像剥壳一样从里面滑出去。那过程太折磨,因为她每退一点,我就觉得自己里里外外都被她剖开一层。等她终于完全离开,我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支撑,瘫在凌乱不堪的床单里,两条腿大敞着,腰腹还在不停抽动。她倒见得惯,不以为自己怎样,反而从容地用那只还留着痕迹的手,拨开了自己腿间被汗浸得半湿的黑纱。那一小片蕾丝早被扯得不成形态,软塌塌地贴在肉上,倒比全脱掉更叫人眼热。
她从床中央挪到床沿,动作间,过膝长靴里的脚踩过皱巴巴的床单,发出很细的摩擦声。裙摆上卷得厉害,露出大半截大腿。黑丝袜的布面上有几处被扯出丝的痕迹,估计是我的手或者别的什么刮的。她也不遮,只侧过身,留给我一个线条极流畅的背影。那条从肩胛中央直直垂下的脊沟里盛着薄汗,被紫蓝的光一照,像一条细细的银河。她先伸手把垂在胸前那条粗大的麻花辫捞到脑后,再慢慢整理肩上的薄纱,把半落的领口重新拉好。她每个动作都不急不躁,像方才那些激烈的起伏与她无关。
我在迷蒙里偏过头,看见她大腿后侧的绑带已经深陷得更厉害,金属扣面上沾着晶亮的水渍,不知是我的,还是她的。黑丝在腿根那里勾破了一道,像被人从里面撑开一条若有若无的裂口。我的脸又烫起来,想起自己是怎么抓着那几条带子求她的。这样的记忆跟灌了酒一样,涌上来的时候又甜又昏,叫人无处可躲。
她像是察觉到我的目光,侧过头来,眼尾仍红,神情却已经恢复了七八分。她微微一笑,笑得极轻,像夜里窗边吹过的一阵风。然后她伸出手,用两根手指随意地抚过自己腿根那道勾破的丝袜,指腹从裂口里陷进去,又停了一下,才懒洋洋地说:“破了。真不像话。”
她的声音还是哑的,可那哑里带着点餍足后的松散,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张了张嘴,喉咙又干又痛,只挤出一句:“对不起......”
她听了,忽然回过头来看我,过了两秒,像听见什么极好玩的事,低低笑出声来。那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荡了一下,激得我耳尖又热。她不再管那条破了的黑丝,只转过来,一手撑在我耳侧的床单上,整个人斜斜地倾过来,长发从肩头滑下,末梢扫过我的胸口,像用软毛刷来回划过。她的脸离我又近了,那味道又涌上来,又冷又甜,还能从她身上闻见些方才从我们自己身体里蒸腾出的暖腥。
“现在还说对不起,是不是太迟了,小瞌睡虫?”她垂着眼睛,尾音拖得长长的,低而软,像在给我读一支睡前曲。她离得越近,那双半阖的眼睛里的光就越亮,像刚刚从熔炉里捞出来的两粒金砂,还蒸着热气。的书友留言说,后面这段才是精华。我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着她。可她却不再做什么,只把一只手伸过来,很轻地掀开我额前被汗黏住的碎发,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我的眉骨。
“你今晚流了好多汗。”她低声说,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又像在往我心上捏。我下意识别开视线,去看她胸口那枚四叶草。它已经不在正中,偏到了锁骨下,贴着一小片汗湿的皮肤,粉蓝色在紫黑之间格外晃眼,像从她身体里长出来的一朵冷火。
“现在还叫黑天鹅女士吗,小瞌睡虫?”
她忽然问。我怔怔地看她,嘴里含混地发出一声“嗯”。她似乎不接受这样的答案,抬起我的下巴,逼我与她对视。她的瞳孔在暗处放大了一点,中间那点金紫像被水洇开,比任何时候都温柔,也比任何时候都危险。我咽了一下,喉结贴着她的指节滑了一下。她便笑了,那笑容很浅,浅得几乎只在她眼尾和唇角停了一瞬,却叫我整个人都陷进去。
“今晚很好。”她的拇指从我下巴上滑下来,沿着喉咙中间那条浅沟往下,停在我的喉结上,轻轻按了按。那触感已经不那么凉了,皮肤与我的体温几乎一致,反而更叫人分不清彼此。她缩回手,最后又俯下脸来,在我喉结上亲了一下。那两片嘴唇又软又热,像把一小块刚被人含化的糖按在我的脉搏上。我整个人都抖了,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极可怜的闷哼。
她直起身时,像终于从这团湿热的空气里抽离,重新回到属于她的夜。她坐回床沿,两条被黑丝裹着的长腿交叠,破了丝的那只脚跷起来,靴跟虚虚地抵在另一条小腿边。她侧过脸看我,神情似笑非笑,眼底哪还有情潮的残余,只剩一片安静而志在必得的澄明。
“等你在现实里醒过来,我们之间,就不再只是开拓者与忆者了。”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嗓子像被火炭滚过,发不出声。只能看着她从床沿站起来,一步,两步,靴跟在地毯上敲出极轻的闷响,像远方钟楼传来的回声,慢慢走远。
“晚安,小瞌睡虫。”她的声音从门口的方向飘过来,轻轻软软,像一点就要熄灭的香,“下次别让我等太久。”
我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眼皮越来越重。小说网提醒您:本页内容不完整。脚背上还留着被那尖细鞋跟划过的凉意,像一条还没有完全断掉的线,从梦境深处把我轻轻拽着。
夜色没有因为她离开而变亮,反而更深了一层。
白日梦酒店这间私人套房仍浮在梦里,天花板上的光比先前更暗,像有人把灯笼拨低了一档。空气里的湿还未散尽,裹着汗、裹着体液、裹着她留下的那股又冷又苦又隐约发甜的气息,缠在床单之间,跟着我每一次呼吸钻进肺里,像要把“黑天鹅”这三个字直接烙进我身体最里面。
我仍仰面瘫着,身上没有一处骨头是听话的。手腕还软,像从她指缝下被放生,动一下就牵出整条手臂的酸麻。
她真的走了。
我偏过头,去看床沿她坐过的地方。那里陷下去一点点,床单皱得像又深又长的河湾,几道从她绑带上带出来的湿痕还没干,紫光一照,幽幽的,像落过雨的湖面。床尾地毯上有两个尖细的鞋跟印,一深一浅,朝着门的方向,像有人把最后那截路都踩成了诗,不是为了离开,而是为了让我在看她的时候,就一直看到结尾。
我别开脸,不想再去看那些痕迹。天花板上的蓝紫光糊成一团,像谁把整座匹诺康尼的星空都搅成了水。眼睛发酸,太阳穴涨得厉害,困意又漫上来了,沉甸甸地压着我的四肢。可这一回,我竟有点不敢再睡。我怕如果这真的只是一场梦,醒过来,她就仍只是忆庭里那个含笑抽牌的黑天鹅女士。可我又怕它不是梦。如果这不是梦,那我身体里这些被填满过的深处、被握紧过的灼热、被那双紫金色眼睛支配着说出的每一声求告,就全都是真的,刻在骨头里,赖不掉。
身体里还留着她。有些地方还在小幅度地缩着,像刚刚合拢的贝,还不肯承认已经吐尽了珍珠。过了很久,我才从早已乱成一团的床单里挣扎着翻过一点身。腰又酸又乏,从尾椎到后颈像被人抽去了一截脊梁。我趴着,把半张脸埋进被汗和她的味道浸透的枕头上。那上面有她压着我时留下的几根淡紫色长发,落在枕面的凹陷里,像从梦里脱落下来的三根引线。
我伸出一根手指,慢慢缠上那几根发丝。发丝又细又凉,像终于从她身上落下来的薄霜。我攥着它们,像攥住她还没走远的影子,心里忽然涌上一种极荒唐的念头——我希望她再来。希望她还用那戴手套的手扣住我后颈,用腿根上的绑带磨我的腰,用那种把拒绝都念成情话的口吻,一步步把我逼回这一片由她占卜过的潮水里。
这念头把我自己都吓得清醒了几分。我抬起眼,看见床旁地板上躺着一枚小小的银灰色物件。是那件衣服上掉下来的,大概是某个扣子,又或者只是我抓得太狠时崩脱的线头。我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把脸埋回枕头里,喉咙深处滚出一声又低又哑的笑,混着喘,像在笑自己,又像在应她。
她没有说什么时候会再来,可那一句“下次”就像她在梦里写下的占辞,横在我所有清醒与昏沉的边界上。房间在远去,那些光、气味、触感都在慢慢上浮,像要合拢成一只紫黑色的茧。我闭上眼睛,意识往黑暗里滑去。在梦境完全将我重新吞掉之前,我听见自己的呼吸里还夹着两个辨不清是清醒还是梦呓的字——
“黑天鹅。”
窗外的匹诺康尼仍是一整片蓝紫。梦没有醒。